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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冠中百年诞辰 曾经中国画坛身价最高他说一百个齐白石不如一个

发表日期:2019-09-11 23:14  作者:admin  浏览:

  原标题:吴冠中百年诞辰 曾经中国画坛身价最高,他说一百个齐白石不如一个鲁迅

  1992年,他73岁,大英博物馆打破不为健在画家办展的惯例,为他举办了个人画展。

  1999年,他80岁,入选法兰西学院艺术院通讯院士,成为200年来首位获此殊荣的亚洲人。

  2016年,在他去世六年后,他的巨幅油画《周庄》,以1.97亿元人民币成交,刷新中国当代油画拍卖价格记录。

  终其一生,吴冠中的声名不仅在于他冠绝一时的艺术成就,还在于他同样冠绝一时高标独占的性情。为种种溢美之词和无端非议包围的吴冠中,已成为中国现代美术史上贯穿始终的线索。

  20世紀上半葉赴歐學藝的著名官費生,先有20年代的徐悲鴻與林風眠,繼之有30年代的吳作人與呂斯百,到了40年代,趙無極、熊秉明、吳冠中三位先生,成為二戰之後到1949年之前,民國政府派赴歐洲的最後幾位藝術官費生。吳冠中說,在中國現代美術史上,徐悲鴻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因為他在一個很重要的崗位上,“力量很大”。

  不過在吳冠中看來,徐悲鴻可以稱為畫匠、畫師、畫聖,但是他是“美盲”,因為從他的作品上看,他對美完全不理解。他的畫《愚公移山》很醜,雖然畫得像,但是味兒呢?內行的人來看,格調很低。但是他的力量比較大,所以我覺得很悲哀。審美的方向給扭曲了,延安的革命思路加上蘇聯的影響,蘇聯的東西還是二手貨,從歐洲學來的。這些東西來了以後,把中國的審美方向影響了。

  吳冠中說,我在思考這個問題,美術的功能像詩一樣,當然可以畫插圖,但這不是它的主要工作,主要的任務是創造美,創造精神世界。但是現在政治上也好,社會各方面也好,沒有重視這一點。

  舉個例子,畫石膏像是目前美術教育的必修課。但吳冠中認為,畫石膏像會把藝術感覺都抹殺掉。石膏像是死的,現在要求畫的人死扣,要畫得正確,要畫得像,結果畫得越像越沒有感覺。藝術需要錯覺,沒有錯覺就沒有藝術。藝術要有想像力,要有飽滿的情感。藝術家需要有比常人更豐富的想像力和情感積累。

  在一次接受記者採訪時,吳冠中說:“你可以調查一下,所有的美術家對美協、畫院是什麼印象?他們起的作用在哪裡?他們為藝術的服務體現在哪裡?他們的活動就是搞展覽、大賽、評獎。大學擴招成了他們來錢的機會。我每天家裡收到的雜誌,都是些亂七八糟宣傳自己的,出錢就給你辦。”

  “這幾年,中國的美術館、博物館越建越多,硬體越來越好,但你收藏了很多垃圾,許多東西是走後門憑關係送進去的。現在一些國外美術館,經常有中國人主動送畫,回來就宣傳炒作自己。”

  “有的人左右逢源,既在體制內擁有權力,又享受市場的好處。但在這樣一個泥沙俱下、垃圾箱式的環境裡,藝術家氾濫,空頭美術家、流氓美術家很多,好的藝術卻出不來了。”

  吳冠中以親身經歷細數美協、畫院、文聯、作協等各種藝術家組織的“協會弊端”。他在接受《南方都市報》採訪時,就曾提出“取消畫院,取消美協”,“美協是個衙門,誰都來管文藝,結果文藝上不去!”

  “國際上很少有這樣養的。我親戚的孩子是清華大學的學生,他參加美國舉辦的一個英語考試,其中有一道試題:國家應該養畫家嗎?這道題真是發人深省。美國並不供養畫家,法國也只是給一些貧苦的畫家提供廉價畫室,而中國卻有這麼多“養畫家”的畫院,就好比養了一群雞,不下蛋。美協機構很龐大,就是一個衙門,養了許多官僚,很多人都跟美術沒關係,他們靠國家的錢生存,再拿著這個牌子去抓錢。”

  陳丹青說,90年代,為紀念中國美術館成立多少周年,老少賢集,輪番捧場,待吳冠中先生上去,卻說:我們這樣的大國,這樣的美術館,我感到可悲!——這“可悲”一詞,必要以他的宜興口音說,音同“苦拜”,且要狠狠的口齒,斷然念出來。新世紀初,全國美協主席職位出空,他是無可置疑的前輩,候選大佬之一,結果又說煞風景的話,弄得四座啞然。他說:我要是出任主席,頭一件事,美協解散!這“解散”一詞的宜興腔,音同“加塞”,倘若狠狠地念,便十足吳冠中風神了。

  凡是有親戚朋友的孩子想要報考美術學院,吳冠中一概勸阻。他認為美院教的那一套,是培養畫匠而不是藝術家的,一些美院大量招生,都是為了錢!

  吳冠中說:“對報考美術學院的學生,老師和家長應該給他講明利害,學美術等於殉道,將來的前途、生活都沒有保障。學畫的衝動澆不死,這樣的人才可以學。”

  吳冠中向來強調,藝術家應該是“野生植物”,不是靠“圈養”就能出成果的。他希望社會建立合適的機制,資助、獎勵年輕的窮藝術家進行探索。“不要養人,要獎勵好的作品。要養會下蛋的雞。”

  陳丹青說,終其一生,吳冠中先生是個文藝青年,永遠學不會老成與世故,這種熱烈與刻苦,也是他們那一代文藝青年的人生底色。

  吳冠中說,“魯迅我是非常崇拜的”,他家中也擺著雕塑家熊秉明所作的牛,從中不難看出吳冠中對魯迅“俯首甘為孺子牛”精神的推崇。而對魯迅硬漢精神的繼承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他不斷地對一些藝術現象開火。

  “中國沒有魯迅,這個國家骨頭要軟得多。所以我講過很狂的話,齊白石是大畫家,我說過一百個齊白石抵不過一個魯迅,當然不好比,但我覺得齊白石少幾個對於這個國家關係不是很大,但沒有魯迅,這個民族的心態就不行。”

  在吳冠中心中,魯迅是自己精神上的父親,他要做一個有脊樑的中國文人。在生命最後的時候,吳冠中將自己的作品捐贈給了各大美術館。這位身材瘦弱的南方老人,以強大的精神力行了自己對魯迅精神的繼承。在他看來,走上藝術的路,就是要殉道。

  除了魯迅,吳冠中說,他還有兩位精神導師,一位是豐子愷先生,一位是朱光潛先生,他們一東一西,一諧一莊,一個是灑脫名士,一個是莊嚴學者。他兩面都學,少年時更傾向於西方,到巴黎學了幾年,覺得還是與西方格格不入,覺得要成為真正的藝術家,還是要回到自己的土地上,於是又回過了。

  2000年前後,清華美院開始招收博士生,最初的導師有吳冠中、張仃、袁運甫,還有剛剛回國的陳丹青。吳冠中先生那時候80歲了,由人扶進教室,顫顫巍巍看完牆上十幾位元考生的作品,毅然說道:我一個都不招。旁人請他給考試作品打個分,他應聲說:最高60分。

  吳冠中認為藝術院校文化課要求太低決定了大學只能培養出工匠,培養不出藝術家。“美術界大部分畫家的文化水準都不高,他們的作品情懷和境界上不來。”

  而對於藝術院校的教師,吳冠中照樣批評得不留情面:“現在很多大學老師不稱職,一定要毫不客氣地淘汰。大學之大,不在於大樓,而在於大師。現在大學都搞綜合化,理工科學校都在搞美術學院、藝術學院,老師要評職稱,學生要拿文憑,都掏錢在刊物上買版面發作品。全世界很多美術家都沒有學位、文憑這些頭銜,什麼藝術碩士、藝術博士,都比不上作品。”

  吳冠中在聽聞曾經充斥著炒作的藝術品市場大幅度降溫,在接記者專訪時朗聲笑道:“好!藝術品市場冷下來了,畫賣不出去了——好!”

  在吳冠中看來,藝術品市場降溫,能有效地治治畫壇的浮躁風,畫家可以安心回去畫畫了。寂寞的時候往往畫得出好的作品來。而只要畫家創作出好的作品來,不要怕市場的冷熱,真金不怕火煉,真的好東西是跑不掉的。

  吳冠中說,藝術的冬天考驗著一個人是不是真正熱愛著藝術。如果真愛,就不會放棄。苦難和坎坷是孕育藝術的土壤。感情壓抑到一定程度才會爆發。那才可能會有好的作品。平淡的人生,平淡的情感,不能出藝術。

  2005年11月,吳冠中巨幅水墨畫《鸚鵡天堂》在北京保利首屆拍賣會上以2750萬元的價格落槌。吳冠中卻對此“天價”不以為然,對記者稱這合收藏家口味,自己並不認為這張作品有多好,因為內心流露得不夠。

  吳冠中說:“我現在對拍賣毫無興趣,拍賣圖錄也不去看。現在國內的藝術市場有點畸形,人為因素太多,躥上躥下的,就像心電圖不正常。作品的價值要由時間來驗證,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差的,歲月會作出篩選。現在值不值錢無須關心。低了別動搖,高了別太高興。作為藝術家,他只管把作品留在人間,由後人評說。”

  吳冠中有個著名的論斷,就是“中國美術比非洲還落後”,在他看來,真正的藝術家都是苦難中成長的。社會是不養詩人、畫家的,藝術家沒有吃過苦、沒有感情和心靈的波動是成長不起來的。

  吳冠中說:“我們以為非洲藝術很落後,後來我到非洲一看,他們吸收了很多西方現代藝術,反而比我們現代很多。我們的人為障礙使我們落後了。”